
解缙与杨慎、徐渭并称明代三大才子,他年少成名,进士及第网络证券杠杆网站,明太祖朱元璋爱其才,曾许其直言无忌。然而解缙才高性直,不懂委蛇之道。洪武年间他便因上万言书批评朝政、替李善长辩冤,触怒朱元璋,被勒令归家进学十年。
靖难之役后,明成祖朱棣即位,解缙迎来了人生最辉煌的时刻。他以拥立之功入主内阁,官至翰林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,亲自主持编纂煌煌两万余卷的《永乐大典》。朱棣曾当作满朝大臣说:“天下不可一日无我,我则不可一日少解缙”。下面一起读诗:

赴广西别甥彭云路
明 · 解缙
多情为我谢彭郎,采石江深似渭阳。
相聚六年如梦过,不如昨夜一更长。
自古及今,盛极必衰是封建官场的铁律。解缙在储君之争中,力挺太子朱高炽,由此得罪了汉王朱高煦;又因反对出兵安南、直言朱棣纵容汉王逾制,被帝王斥为离间骨肉,解缙从此渐渐失宠。再后来,朱高煦罗织“廷试读卷不公”的罪名,朱棣一怒之下,将其贬为广西布政司参议。
大明永乐五年的采石矶头,江风卷着水雾,打在一位才子的青衫上,眼前是奔流不息的江水,身后是执手相送的外甥。这位曾执笔编纂大典的才子,此刻褪去了内阁首辅的光环,忽然变成失意远谪的旅人。在骨肉别离的瞬间,诗人写下了传世之作。

采石矶横卧在长江之滨,乃是长江三大名矶之一,历来就是南北津渡、送别胜地。李白曾在此醉后捞月、沉江而去,谢尚曾在此夜闻袁宏咏史、引为知己,千年的离愁别绪都沉淀在奔涌的江涛里。
永乐初年,解缙身居高位起,外甥彭云路便随侍在侧,读书论道,朝夕相伴,既是血脉相连的至亲,也是文字相契的知己。六年的京城岁月,他见过金銮殿上的荣光,也亲历了君心莫测的凉薄,彭云路是他宦海沉浮里最亲近的见证者。
如今一朝被贬,万里南行,昔日的玉堂金马都成过眼云烟,唯有这份甥舅情谊,在落魄时愈发滚烫。离别前夜,二人对坐驿馆灯前,从吉水老家的少年旧事,谈到京城的风云诡谲。灯花结了又落,漏壶滴了又尽,六年的光阴仿佛浓缩在一夜里。

次日清晨,江边雾重,彭云路立在岸边长揖相送,船帆渐起,江风猎猎。解缙立在船头,望着岸上越来越小的身影,百感交集。
“渭阳”之典,出自《诗经》。相传春秋时秦康公之母为晋献公之女,舅父晋文公重耳流亡在外十九年,秦穆公助其归国即位。
康公时为太子,送舅父至渭水北岸,念母亲已殁,见舅如见母,悲从中来。后世便以渭阳代指甥舅之间血脉相连的深情,以及对故土亲人的眷恋。
采石矶坐落于江水湍急幽深之处,自古便是行旅险途。解缙在此处落笔,既是写实,又是借古喻今,六年相伴的相知相惜,正可与谢尚、袁宏的知己之交相映照。同时,大江奔涌、逝者如斯,滔滔流水又暗合了“如梦过”的时光之叹。

诗的后两句,最能触动人心。六年与一夜,时间上天差地别,在心理感受上却截然相反。多年的朝夕相伴,安稳寻常,不留痕迹;离别前的一夜长谈,因为知道此后山高水远、再会无期,每一刻都被离愁拉得无比漫长。
幸福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,痛苦的别离却度日如年。解缙以六年与一夜的强烈反差网络证券杠杆网站,把这种时光错觉写得入木三分。昨夜的灯前对坐,是梦醒前最后的温存,所以才显得格外漫长,格外珍贵。作者描写甥舅别离,同时也在悲叹人生的虚幻与无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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